播客时间： 2021-08-23
播客地址： https://www.xiaoyuzhoufm.com/episode/6123983acc5f215c6e0b7e6d
播客标题： E01 孟岩对话南添：走进真实世界，成为渺小而无畏的自己
本地材料： logs/podcast/2021.08.23：E01 孟岩对话南添：走进真实世界，成为渺小而无畏的自己

核心观点

这期表面聊投资，底层聊怎样进入真实世界

• 这期《无人知晓》第一集，请的是投资人南添。
  • 他不愿意把自己定义成基金经理，更愿意说自己是商业分析师。
  • 这个差别很关键：
    • 他不是先从金融价格、博弈、板块、资金面出发，而是从企业如何创造商业价值出发。
  • 所以这期虽然有大量投资讨论，真正贯穿的是：
    • 人怎样和真实世界发生关系。
• 几条主线反复缠在一起：
  • 把手弄脏。
  • 极度求真，不怕打脸。
  • 规模效应。
  • 投资从追求确定性，转向用商业理解提前进入迷雾。
  • 共生演化。
  • 因为相信所以看见。
• 这期不适合被简化成“投资方法论”。
  • 里面讲投资，但核心不是推荐某个资产或风格。
  • 里面讲人生，但也不是鸡汤。
  • 更准确地说，它在讲一种面对世界的姿态：
    • 少一点自我保护，多一点进入现场；
    • 少一点面子和控制感，多一点事实和演化。

把手弄脏，不只是成功路径

• 南添讲“把手弄脏”有两层意思。
  • 第一层是常见理解：
    • 要降低预期，亲身经历，切实体验，别只停留在脑子里的模型。
  • 第二层更重：
    • 人本来就在世界里，本来就不该那么在乎手脏不脏。
• 他举了两个例子。
  • 18 岁第一份工作做化工销售，还要给老板洗捷达车，心里并不舒服。
  • 后来太太哥哥开面馆，他让孩子去当服务员，洗盘子、端东西，体验生活。
• 真正触发他的不是“吃苦能成功”这种传统叙事。
  • 他后来看到化工厂老板、面馆老板捡东西、擦地时的自然动作，意识到那些人不是为了表现勤奋。
  • 他们只是觉得地上有东西，就应该捡起来；
  • 汤洒了，就应该擦干净。
• 这里的非共识点是：
  • 把手弄脏如果只被理解成成功手段，还是带着功利心和优越感。
  • 更深一层是：
    • 不要先把自己设成一个 “本来应该干净” 的人。
  • 人本来就是环境的一部分，本来就该承受这些具体、琐碎、麻烦、不体面的事。

分享和讲课，是另一种投资回报

• 南添早期做线下课，看起来很不规模化。
  • 一个人站着讲 9 个小时。
  • 外部会质疑：
    • 能讲多少场？多少人来？转化多少资金？
• 但他从第一次讲课里得到的反馈不是简单获客。
  • 他意识到，把自己的认知直接讲给别人听，也会产生影响力。
  • 这是一种不那么直接的投资回报。
• 对他自己更大的收益是认知重组。
  • 成年人很少完整反思自己的事业框架。
  • 讲 9 小时课，等于把与事业相关的认知全部调出来，重新组织成复杂网络。
  • 他把这比作以赛代练：
    • 像运动员每个月踢一次世界杯决赛。
• 所以“把手弄脏”在这里不是苦行。
  • 它是用高强度真实场景反过来训练自己。
  • 真实世界不是抽象地理解，而是靠一次次暴露、表达、反馈、修正进入。

求真和不怕打脸，来自无限游戏

• 南添为什么知无不言？
  • 一个原因是他从国际象棋和体育世界里看到极端马太效应：
    • 真正顶级的人会碾压其他人，普通层面的藏招意义不大。
  • 另一个原因是他觉得自己不在固定轨道里，人生更像一直在战争迷雾里开荒。
  • 既然是无限游戏，就没有必要围绕一个短期优势死守信息。
• 他还给了一个很实际的投资解释。
  • 他投企业，投很长时间。
  • 如果一个点子是对的，关键不是谁先知道，而是谁最后下车。
    • 换言之，谁更能耐得住寂寞
  • 他的策略不容易被别人“知道了”就伤害，所以更愿意敞开交流。
• 不怕打脸也不是天生洒脱。
  • 他承认自己从小虚荣、好胜、爱狡辩。
  • 后来给自己装了一个心理装置：
    • 你是不是在狡辩？
  • 一旦意识到自己在狡辩，下一句话就应该补上“我刚才讲的不对”或者“我错了”。
• 这里有一个很硬的判断：
  • 很多局部决定对终局影响没有想象中那么大。
  • 大多数商业决定没有那么关键，关键是往前走。
    • 说的太妙了，
  • 机关算尽解决不了问题，错了就承认，然后继续做下一件事。

规模效应是他的底层坐标

• 南添把规模效应定义成一个分子分母关系。
  • 分子：
    • 是产出、威力、效果。
  • 分母：
    • 是投入、材料、力气、时间。
  • 规模效应就是更多人参与后，分母增长不快，分子增长更快；或者同样产出需要更少投入。
• 他把规模效应看成地球上最重要的规律。
  • 科技：
    • 是用更少的人、物质、能源做更大的功。
  • 节约：
    • 是用更低成本完成原本的事情。
  • 企业、沟通、组织、投资，本质上都可以从这个分子分母关系重新看。
• 求真也可以被放进规模效应里理解。
  • 不诚实会制造额外成本。
  • 你需要记住自己前面撒过什么谎，需要对不同人讲不同版本，沟通效率越来越低。
  • 站在高处一次性讲真话，反而降低了自己和社会的信息成本。
• 这也是他把 “求真、有爱、规模效应” 写进企业文化的原因。
  • 不用背一堆虚的价值观。
  • 只问一件事：
    • 它让相关的人更轻松、更简单、更低成本，还是让事情变得更复杂、更笨重？
  • 如果成本上升，最后要么客户买单，要么老板破产。

投资观的变化：从后验确定性，前移到商业判断

• 南添把自己的投资理解拆成几个阶段。
  • 第一阶段
    • 像普通人炒股失败后寻找确定性，于是容易被格雷厄姆式“算得清、有折扣”的方法吸引。
  • 第二阶段
    • 是巴菲特和芒格式的长期确定性，研究企业为什么能赚钱，寻找护城河、品牌、嘴巴上的生意。
  • 第三阶段
    • 是意识到这种确定性也有风险：太成熟的企业可能离生命后段更近，远方的掘墓人已经在路上。
• 巴菲特式方法的问题不是不能赚钱。
  • 它的问题是持仓往往集中。
  • 企业真正衰退时，伤害很大。
  • 越追求完全确定，越容易进入企业中后段，越靠近悬崖。
• 南添的优化是把投资时间点往前移。
  • 往前移会增加不确定性。
  • 但如果商业分析能力足够，确定性下降没有那么大。
  • 同时，因为进入得更早，单次错误的杀伤力反而降低。
• 他给出的北极星仍然是规模效应。
  • 创始人重要，但 “投企业就是投人” 不是最底层必要条件。
  • 商业模式重要，但也不是最终答案。
  • 最底层要看它是否持续创造规模效应，是否为社会带来更多产出或更多节约。
• 这个投资观的结果是“森林”式组合。
  • 不是围绕一两个确定标的极端集中。
  • 而是在世界上寻找正在创造巨大规模效应、自己看得懂、也确实做得好的企业。

共生演化，不是用 ego 对抗世界

• 孟岩和南添从创业、投资两条路聊到同一个词：
  • 演化。
    • 创业里有大量运气和试错。
    • 投资里也不可能完全预测企业命运。
    • 个体在更大的系统里都很渺小。
• 南添借一位持有人大哥的话，把它说成“共生演化”。
  • 第一层
    • 是非对抗：
      • 不是先想干掉谁，而是想如何共生下去。
  • 第二层
    • 是顺着世界方向走：
      • 不是追时代列车，也不是孔明式算计，而是让世界推着自己走。
• 指数基金是他眼里很典型的共生演化系统。
  • 它不需要提前知道明年成分股是什么。
  • 它等事实发生后，把新出现的强者纳入系统。
  • 它不依赖某个人或某个企业的判断，而是扣在整个系统的演化上。
• 创业公司的位置也类似。
  • 单个企业是生态系统里的试错单元。
  • 从个体看，失败很残酷。
  • 从系统看，产业链、技术、经验、组织方式会继续演化。
  • 个体能做的是全情投入，尽量打造正向规模效应，同时接受结果并不完全由自己决定。

因为相信所以看见，是理性人承认的非理性原点

• 后半段最有现场感的是孟岩回忆 2019 年离开秦曼后创业，需要资金，南添不仅拿出自己的钱，还透支社交资源帮他筹钱。
  • 这不是投资教材里的“理性决策”。
  • 当时失败概率很高。
  • 南添也没有把它包装成无风险判断。
• 南添的解释是：很多成功企业的原点都是非理性人。
  • 在原点，所有东西都只是幻想、想法，还没有成真。
  • 经济学的理性人假设在这里会失效。
  • 如果所有判断都等到完全理性、完全确定，很多真正有生命力的事就不会开始。
• 他把自己的选择说成“顺应本性”。
  • 他钦佩英雄主义的人。
  • 他觉得孟岩要做的事可能是对基金行业的一次革命。
  • 他不是因为已经看见事实才相信，而是先因为相信，才愿意去看见。
• 这里不能浪漫化。
  • 南添也说，他
    • 让朋友投的是别人输得起、自己还得起的钱。
  • 这不是鼓励无边界豪赌。
  • 更准确地说，这是在可承受损失范围内，承认有些新事物必须从非理性原点开始。

总结

• 这期的主题可以压缩成一句话：
  • 走进真实世界，不要总站在自我保护的玻璃罩里。
• “把手弄脏”讲的是进入现场。
  • 不只是为了学会东西。
  • 更是承认自己本来就是世界的一部分，不该把具体事、脏活、麻烦事都当成对自我的冒犯。
• “极度求真”讲的是降低沟通成本。
  • 真话不是道德装饰。
  • 真话
    • 能减少信息损耗、减少狡辩、减少维护不同版本的成本。
• “规模效应”讲的是判断事物有没有生命力。
  • 它让更多人更省力，还是让系统更复杂？
  • 它创造更多产出，还是制造更多摩擦？
  • 它能被更多人轻松使用，还是只能靠少数高手硬撑？
• “共生演化”讲的是放下过度控制。
  • 世界不是按个人 ego 展开的。
  • 个体能做的是看清自己所在的位置，全情投入，打造正向规模效应，然后接受系统会继续演化。
• 这期最值得保留的张力在于：
  • 一方面，
    • 人要勇敢、投入、把手弄脏。
  • 另一方面，
    • 人又要知道自己很渺小，不要把每个局部决定都看成决定世界命运的大事。
  •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，才不是鸡汤。

有意思的观点、原话和非共识点

旧地图

• 南添说，当一个人拿着旧地图的时候，不管你领他到任何地方，他第一时间都会看旧地图。
  • 他用这个解释别人听到“商业分析师”时，还是会翻译成“基本面投资”。
  • 人会用自己已经熟悉的分类系统处理新东西。
  • 所以真正新的方法，一开始不被认同未必是坏事。

把手弄脏的第二层

• 常见版本是“把手弄脏能让你成功”。
• 南添真正想说的是：你本来就不该在乎手脏不脏。
  • 如果地上有东西，就把它捡起来。
  • 手脏了，有水就洗一下，有肥皂最好，没有就在身上抹两把，继续往前走。
• 这比“吃苦耐劳”更彻底。
  • 吃苦耐劳仍然有一个“我正在吃苦”的自我意识。
  • 他讲的是动作自然发生，不需要额外心理建设。

诚实作为效率策略

• 这期把诚实从道德层面拉回效率层面。
  • 如果对不同人说不同版本，下一次就要记住上次分别讲了什么。
  • 如果一次性对所有人讲真话，后续沟通成本会大幅下降。
• 这解释了为什么求真能成为企业文化。
  • 不是因为“诚实的人更高尚”。
  • 而是因为不诚实会降低组织规模化协作的效率。

追求确定性也可能靠近风险

• 投资里最反常识的一点是：越追求成熟阶段的确定性，越可能靠近企业生命后段。
  • 确定性高，是因为企业已经成熟、线性、可预测。
  • 但这个时候掘墓人可能也已经在路上。
• 所以南添尝试把投资点往前移。
  • 不是不要确定性。
  • 是把确定性从财务后验，前移到商业理解和规模效应判断。

因为相信所以看见

• 这句话容易被滥用成情绪鼓励。
• 这期里的含义更具体：
  • 新事物在原点时，本来就没有充分事实。
  • 如果只允许“因为看见而相信”，很多事不会发生。
  • 但“因为相信所以看见”必须有边界：
    • 损失可承受，方向能解释，后续要接受事实检验。

一些补充

世界只在乎事实结果，不在乎自我叙事

• “世界只在乎我们做了什么”这句话，不是说宇宙真的在意个人行动。
  • 更准确地说：
    • 世界不在乎你怎么解释自己。
    • 世界不在乎你焦虑了多久。
    • 世界不在乎这次是不是靠运气。
    • 社会反馈系统只看下一次事实结果。
• 如果事实继续成立，资源会继续流向你。
• 如果事实不成立，系统会把资源收走。
• 所以关键不是证明“这次一样还是不一样”。
  • 关键是下一次做出来的东西还站不站得住。

环境比意志力更底层

• 南添后面讲到一个判断：
  • 两个人长期不同，往往是因为他们在不同环境里。
• 如果一个环境长期不喜欢、不舒服、不适配，对抗环境意义不大。
  • 少数人能创造新环境。
    • 就像我们，我们伟大的毛主席
  • 大多数人更现实的选择是换环境、走向更适配的环境。
• 这和共生演化是一回事。
  • 不要总靠 ego 硬扛。
  • 看清自己在哪个系统里更自然、更舒展、更能做出事实结果。

有知有行的规模效应，是节约很多普通人的生命

• 有知有行那段不只是说“投资收益更好”。
  • 南添更看重的是：
    • 普通人不用花大量时间研究无意义问题。
    • 不用为了不能实现的目标反复炒股。
    • 不用把十年生命耗在没有结果的交易里。
• 指数基金和长期投资理念的规模效应，不只是降低费率。
  • 更大的节约是时间、注意力和生命。
• 如果一个系统能让很多人少做无意义消耗，它的规模效应就很大。

共生演化里，有时少控制反而更接近收益

• 原文里有一组很有意思的例子：
  • 账户忘了，后来翻了很多倍。
  • 人不怎么看指数基金，反而拿得更牢。
  • 越想用力控制一切，越容易干扰系统。
• 这不是鼓励什么都不做。
  • 它提醒的是：
    • 有些系统本来就在演化。
    • 过度施加主观意志，不一定提高结果。
    • 选对系统后，少折腾本身也是能力。

因为相信所以看见，也要接上内在积分牌

• 这句话容易被讲成“相信就会成功”。
• 这期真正更重的一层是：
  • 因为相信而行动的人，不一定每次都更赚钱。
  • 但他们做这件事本身，已经给自己的内在积分牌加分。
• 他们看重的是：
  • 自己追寻的道路。
  • 自己想实现的人生。
  • 自己愿意成为什么样的人。
• 所以这句话不是成功学。
  • 它更像是在说：
    • 有些事的回报，不只在外部结果里，也在你有没有成为自己认可的人里。

金句

• 当一个人拿着旧地图的时候，你不管领他到任何地方，他都第一时间会看旧地图。
• 你本来就不该在乎你的手脏不脏。
• 第一次讲完 9 小时的大课后，我发现受益最大的是我自己。
• 过去每一天都是没有意义的，我永远待在一个无限游戏里面。
• 你是不是在狡辩？我经常问我自己。
• 机关算尽不解决问题。
• 规模效应：
  • 一定表现为人类社会要不然就更多产出，要不然就更多节约。
• 没有规模效应的东西，它在地球上是容易死亡的。
  • 比如能够协作的社会性动物，人类，蚂蚁等等，又比如老虎，都是濒危动物了
• 不是我们去追时代的列车，而是不知不觉变成世界推着你走。
• 世界只在乎我们做了什么。
  • 挺反共识的，不应该是 世界不在乎你做了什么吗
  • 有意思
• 经济学的理性假设是错误的，因为站在原点的时候，我们所说的所有东西都只是一个幻想或者只是一个想法。
• 这个世界好像还是因为相信而看见的人活得更好一些。
• 把手套摘下去，要真实地走到这个世界里面。

总结：一些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