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8. 播客:还能怎么办,只能用真心

2026.07.18

·播客投资

素材

播客时间: 2026-01-23
播客地址: 小宇宙原文
播客标题: No.70:还能怎么办,只能用真心
对应精编版: 知行小酒馆 E221
精编版标题: E221 对话张潇雨:生活太重要,以至于不能太认真
飞书妙记: 打开飞书妙记
本地完整材料: logs/podcast/2026/2026.01.23:No.70:还能怎么办,只能用真心
补充 Show Notes: logs/podcast/2026/2026.01.23:E221 对话张潇雨:生活太重要,以至于不能太认真

本期是《得意忘形》与《知行小酒馆》的一次交叉对谈。张潇雨是《得意忘形》的主播,也是有知有行早期发起人之一;雨白是《知行小酒馆》的主播。这期节目发布时,正值《知行小酒馆》五周年。

两个人认识五年,却几乎没有认真长聊过。雨白说,自己过去一直觉得“还没到时候”;张潇雨则想找一个熟悉、信任,但又没有熟到所有话都已经说完的人。于是,这场没有提纲的对话从五年前的一场面试开始,越聊越深,最后进入工作、关系、情绪、金钱、自由意志和自我认识。

这场对话有两个发布版。《得意忘形》的 201 分钟完整版保留了完整谈话、三首配乐和最后的花絮,但 Show Notes 很短;《知行小酒馆》的 83 分钟精编版剪出了主线,Show Notes 补了时间轴,以及“个体化”、Rupert Spira 和 Fatum 等名词解释。两份 Show Notes 与完整版逐字稿合在一起,才能看见这场对话的全貌。

完整版使用了《风继续吹》《让一切随风》和《往事随风》三首歌。它们也正好对应了整场谈话反复出现的“风”“流动”“放下”和“让事情自然发生”。

整场对话是怎样展开的

这期节目不是围绕一个预设主题展开,而是一个问题自然带出下一个问题:

298. 播客:还能怎么办,只能用真心 图表 1

张潇雨为什么这次愿意来

张潇雨平时几乎不听播客,自己的节目一年更新两三期就已经觉得很多。他很早就建议有知有行做播客,因为播客可以让组织与用户直接对话,慢慢建立信任。声音比视频更难表演,听众又常在睡前、洗澡、跑步和通勤这些私人时刻收听,一个人是否真诚,会在长时间的声音里自然暴露。

他这次答应雨白,一部分是因为被催更催得太久,不想再写一篇单口稿;另一部分也想借《知行小酒馆》,让不熟悉自己的人听见一些可能奇怪、荒谬、甚至暂时听不懂的想法。

他不在意听众是否记住自己的名字,甚至觉得标题不写名字也没关系。真正想要的是:某个人偶然听完,知道世界上有人这样想过、这样活过。至于后续产生什么结果,不需要提前设计。

人生逻辑大于社会角色

五年前,雨白面试另一家公司时遇到了张潇雨。张潇雨开场就告诉她:“我没想让你来。”雨白原本以为,面试只有录用和拒绝两种结果,没想到面试官会给出第三种答案:这个岗位可能不适合你,但我可以跟你一起想,什么地方更适合你。

张潇雨判断,雨白已经在内容行业积累了很成熟的能力。如果继续留在原来的领域,这些能力只是行业标配;如果把它们搬到金融等新的领域,可能形成更大的叠加和乘法。他建议雨白去认识更多人,碰巧第一个介绍给她的就是孟岩。雨白与孟岩聊完后,加入有知有行,先参与《投资第一课》,后来开始做《知行小酒馆》。

张潇雨把这次面试背后的原则概括为“人生逻辑大于一切逻辑”:

  • 面试官与求职者只是社会结构安排的身份,身份之前,首先是两个人。
  • 双方做事,最终都指向各自想要的生活。既然如此,就应该先判断这件事是否真的让彼此更幸福。
  • 如果一个人来到这里不会幸福,组织也不会因此更好,把人留下没有意义

雨白后来把这种经历带进自己的面试和日常交往中。她也会认真告诉对方:眼前的岗位未必合适,沿着另一条路可能更能发挥已有能力。她认为,自己先看见过这种可能,才开始相信人与人之间可以这样相处。

这段经历还改变了雨白对“帮助别人”的理解。她开始相信,一个人储存的故事越多,就越容易看见世界不只有一条路

只知道考公务员这一个故事时,它就像唯一答案;真的见过另一种可能,才会相信人生还有别的解法。

张潇雨这五年去了哪里:他不想把喜欢的事变成工作

雨白接着问:张潇雨是有知有行早期发起人之一,为什么 2021 年后几乎从公司消失了?

张潇雨先列出了自己这些年的轨迹:参与有知有行、晚点、面包店、网球店和其它项目,经常把事情攒起来,到了需要长期、稳定、细致运营的阶段又去做别的。更早以前,他做过投行职员、创业者、投资人、基金管理人,也做过知识付费和实体小店。主流社会能想象的多种工作形式,他几乎都试过。

最后他才承认,自己真正不喜欢的是“工作”:为了满足生存需要,长期做自己并不想做的事。他不是不认可这些组织和事情,也不是不愿意付出,而是不明白一个人来到世界上,为什么必须把大部分时间用来换取最基本的吃住。他更想玩耍、创造、发起和连接。

他之所以很晚才承认这件事,是因为自己以前做得并不差。学习、上大学、进投行、创业和投资都走在主流路径上,周围人也不断期待他再做一个项目、当一个顾问或发起一件事。正因为能把这些工作做下去,他才拖到接近四十岁,终于说出:“我其实只想玩。”

这种性格既带来机会,也带来代价:

  • 他善于把一个领域已经成熟的能力,搬到另一个还没有形成惯例的领域,产生更高的价值。
  • 他也会用设备、课程、方法和新鲜事,逃避真正枯燥但必要的基本功。
  • 当一件事越来越像工作,或者越来越需要严谨和责任时,他可能会离开,甚至主动把快要完成的东西推倒。

网球是他用来解释这种模式的具体例子。他打了十年网球,也影响过不少人开始打网球,但经常用各种“聪明办法”绕过基本功:购买恢复设备和训练工具、研究职业运动员的方案、睡觉时循环播放教学视频,甚至在家里装高压氧舱

后来他才承认,真正需要做的可能只是枯燥的小肌群训练、脚踝稳定性、核心力量和胸廓活动度

他也会用看起来很健康的事情逃避真正该面对的任务。该工作时去打球,比喝酒或其它习惯更容易被自己合理化,但逃避仍然是逃避。

张潇雨没有把这部分自己包装成优点。他说,更高的智慧不是消灭这种性格,而是看清它: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借助它,什么时候必须老实下苦功夫,也承认自己没有下功夫时会承担什么结果。

有知有行需要的是他所说的“土能量”:稳定、扎实、严谨、细致和承托。张潇雨更像风,喜欢发起、连接和流动。两者并不相同,但不妨碍他认同这家公司,也不妨碍彼此在合适的节点再次发生连接。

张潇雨说,自己和有知有行的关系很像在不同里程碑相遇:当公司需要一点与主线不完全一致的能量时,他可能跳进来鼓捣一番,把它送到下一站,再去别处。不是因为他提前看得多远,而是不同的人和能量在合适的时间交汇,事情自然产生结果

看清自己的底色,不等于永远待在舒适区

张潇雨初中写同学录时,就喜欢引用王尔德那句“生活太重要,以至于不能太认真”。他后来才意识到,人可能很小就知道自己在意什么、讨厌什么、擅长什么,只是要经过社会教育、集体意识、犯错和挣扎,才能重新回到这个自己。

看清自己,不是把“我就是这样”当作拒绝改变的借口,而是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,再有意识地尝试其它活法。原来他会误以为自己可以变成另一个人,因此持续痛苦;现在他仍会尝试不熟悉的风格,但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。

他的底层乐观也保护了他。雨白问,这种长期不适配是否带来大量自我怀疑和攻击。张潇雨承认这些都存在,但更底层的信念是:总有办法,怎么都能活,绝大多数事情即使搞砸,天也不会塌

他把微信签名改成“没关系,人都是要死的”,不是说感情、责任和真心都不重要,而是不愿把一次成败写成决定整个人生的天大事件。只要没有伤害生命,事情通常还可以继续。

再往下,他借用了荣格的“个体化”解释自己正在做的事:看见阴性、阳性、光明和黑暗的不同部分,理解它们背后共同的驱动力,慢慢把互相排斥的人格整合起来。

外部作品只是认识自己的途径

雨白之所以一直想问张潇雨“过得好不好”,是因为她看见他帮助过很多人和组织:有知有行、晚点、面包店、网球运动员和其它朋友。但张潇雨又常常在事情发展起来后隐去,很少要求别人确认自己的贡献。

《投资第一课》出版是最具体的例子。为了避免两位作者的人称让读者混淆,出版社建议只保留一个作者名。张潇雨参与了大量写作,却很快接受不署名。他甚至一直没有领取稿费,因为领取和报税的手续太琐碎。这既说明署名和外部回报对他没有那么重要,也暴露了他逃避细碎事务的一面。

雨白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他能轻易放弃署名。张潇雨的回答是:他参与这件事,是为了帮助有知有行成长。如果自己不出现反而对作品更好,那么不出现就完成了原本的目的。他不需要所有人知道自己的投入,只要少数重要的人知道就够了。

当雨白问他有没有“人生作品”时,张潇雨回答:作品就是自己

文章、课程、书、播客、工作、关系、成功与失败,都只是认识自己的路径。他把“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”看作人生最重要的事情。外部作品完成了这项作用之后,有没有带来名声和其它结果,反而没有那么重要。

他也把帮助别人理解为同一件事。年轻时,他也经历过牺牲和委屈自己来帮助别人,后来发现这种帮助并不健康。现在,他给自己的边界是:

  • 帮助本身就是收获,不把对方后续的选择当成回报。
  • 站在对方的需要上行动,而不是把自己的需要强加给对方。
  • 如果对方不接受,不因此怨恨;如果最好的帮助是暂时离开,也可以离开。
  • 不靠牺牲和虚耗自己帮助别人。年轻时可能这样做,识别出来之后就不再继续。

他用一个很生活化的例子解释“站在对方需要上”:帮助一家公司的方式,不一定是提供战略意见,也可能只是帮创始人遛狗。创始人身边可能不缺意见,但真的缺一个能让他少操心的人。帮助者需要隐去自己想证明能力的那部分,才能看见对方到底缺什么。

“隐去自我”和“自己爽”在这里并不冲突。张潇雨不是靠对方的感谢获得满足,而是把帮助这件事本身当作奖励。如果对方拒绝建议,他不会因此认为自己的付出被辜负。

认识自己和给出爱,在张潇雨那里是同一件事

雨白说,自己这五年最大的变化,是越来越喜欢自己,也越来越能感受到来自他人的爱和善意。她做播客不再害怕灵感枯竭,因为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管道:先接收很多爱,再通过节目和线下活动传递出去

张潇雨把这个说法进一步改成:不是某个人在主动传递爱,而是爱在一个合适的场域里自动发生。人原本就有善意,也有愤怒和仇恨;环境会激活其中不同的部分。节目、组织和活动能做的,是营造一个让善意更容易流动的场域

他认为,真正认识自己时,人也在接受自己。很多内在冲突不再需要靠外部结果补足,喜悦会更自然地出现。当自己的爱有余量时,才会自然地想让别人也尝到一点。

这不是说一个人从此没有嫉妒、比较和匮乏。张潇雨仍然会看到别人赚钱、公司发展得好、打球进步更快而不舒服。区别不是消灭这些反应,而是识别它们、允许它们出现,不压抑,也不跟着它们走

真心不是技巧,而是一个场域

对话回到《知行小酒馆》的五年。最初,雨白几乎靠“孤勇”开节目:先告诉所有人自己要做,心里其实完全没谱。她刚转到金融行业,认识的人很少,每周都要面对“星期五的节目还没有”的时刻。

做了几年以后,她开始相信,节目即使星期一还没有着落,星期五也总会出现。这种信心不是来自提前存了很多节目,而是经历过太多次临时找选题、找嘉宾和解决事故以后,知道创作会在最后长出来。

最早的时候,她羡慕能请到名流和大嘉宾的节目,以为节目做大以后,嘉宾资源自然会变好。实际尝试后,她发现:

  • 有些知名嘉宾只是把播客当作新书或项目的宣发渠道,不会真的进入交流
  • 一个已经接受过大量采访的人,很多内容早已在其它渠道讲完。
  • 嘉宾名气并不自动带来好节目,听众也没有因此更买账。
  • 真正重要的关系和信任,靠的是长期积累,不是节目体量突然变大。

她后来重新理解了小酒馆:

  • 这不是一档依靠嘉宾资源竞争的高端访谈节目。
  • 它原本关心的就是普通人的投资、财富和生活。
  • 一二线城市之外的人怎样存下第一个十万元,怎样处理家庭和个人经济问题,这些生活同样值得被看见。
  • “小酒馆故事会”开始直接征集普通听众的经历,反而成为最受欢迎的栏目。

雨白特别反感互联网上把十万元、百万元说得不值一提。她想知道,一个普通人第一次存下十万元时,生活里真正发生了什么。第一期故事会得到很强的反馈,之后这个栏目逐渐成为小酒馆最受欢迎的内容之一。她也开始走进二三线城市,与听众面对面交流。

张潇雨在此基础上又向前推了一步:也不必继续区分“名人”和“普通人”。分类本身仍然制造了分别。真正重要的是,这个人此刻是否愿意真实地来到这里,能不能共同完成一场真诚的对话

他建议雨白把节目放到更长的时间里看。三十年、五十年后,听众可能早已不知道当年的嘉宾是谁,但一场对话里的真心和能量仍可能成立节目不必一直追逐“当下相关”的话题,也可以留下不过时的真实经验

张潇雨认为,节目和线下活动真正能留下的,不是几年后会过时的知识,而是对话中的真心。他做《得意忘形》见面会、网球营和旅行活动时,想创造的不是一场标准活动,而是一次可能改变生活的体验。有听众告诉他,参加活动回来以后,看待伴侣和自己生活的眼光都变了。张潇雨没有把这种变化归功于自己的能力,而是归因于参与者之间真实的连接。

真心不是居高临下地“改变别人”,而是在一个好的场域里,让每个人原本就有的善意自然流动。

298. 播客:还能怎么办,只能用真心 图表 2

张潇雨强调,给出真心首先改变的是给出的人。它不是为了交换认可,也不以对方是否改变来证明价值。现代人并非没有真心,而是越来越不相信真心重要,或者曾经拿出真心后受过伤。

他把“给予”和“追寻”放在一起对比:给出爱,说明此刻有爱可以给;不断追寻爱,背后可能正是觉得自己没有。这个说法不是要求一个人永远充足,而是提醒他去看自己行动时的真实出发点。

匮乏感的底层,是觉得自己还不完整

雨白问张潇雨,是否很少感到匮乏和不安全。张潇雨说,嫉妒、比较和不舒服一直会出现。人性会提醒他:别人比自己有钱、公司做得更好、网球进步更快。不存在一个终极状态,让这些反应从此消失。

雨白继续追问:这和“永远觉得钱不够”“不敢离开稳定工作”“必须从一个关系进入下一个关系”的深层匮乏还不一样。

张潇雨把匮乏解释为“我还不完整”:一个人相信,得到更多钱、一个伴侣、一份工作或另一个身份之后,自己才会完整。不断追寻,也让人确认自己还活着。没有欲望、没有计划、没有下一个目标,会让很多人接近对死亡的恐惧。

雨白此前用“完善自己”形容这五年的成长。张潇雨提醒她,从另一个层面看,正是“我需要完善”的声音制造了“不够”。雨白也保留了自己的说法:她确实感受到自己越来越稳定、越来越喜欢自己。两个人没有强行统一,而是承认这属于两套不同的话语体系:

  • 在现实生活里,人需要发展和整合人格。
  • 在张潇雨正在学习的“无我”视角里,那个等待被完善的“我”本身也可能只是故事。

“无我的行动”:体验发生了,但不一定有一个控制者

张潇雨用点外卖举例:饿了,打开软件,选食物,等外卖时睡觉或刷视频。这一连串念头和行动大多自然出现,最后才升起一个念头,说“我刚才做了这些选择”。他正在练习的“无我的行动”,就是不急着把每次发生都归到一个固定的“我”身上。

他并没有把这套理解说成定论,而是把它当作自己近一两年正在体会的东西。它在现实中的作用,是把一次经历拆成三个层面:

298. 播客:还能怎么办,只能用真心 图表 3

例如一期节目录砸了:

  • 事件层:这期节目没有录好。
  • 情绪层:懊悔、失望、自责或痛苦出现。
  • 叙事层:我不适合做播客、我以后不能再请这种嘉宾、我已经对工作疲惫了。

张潇雨认为,人很容易跳过事件和身体感受,直接活在第三层。原本可以自然总结的一次经验,最后变成了对“我是谁”的证明。

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日常体验里。看日落时,人可能有一瞬间只是看;下一秒开始想“我今天看了一场很美的日落”,自我又成了叙事中心。张潇雨发现,自己解释能力很强,脑中总在给生活加弹幕,因此经常活在“我对体验的解释”里,而不是体验本身。

张潇雨所谓的“活在当下”,不是一种抽象状态,而是区分两件事:

  • 此刻是否真的在经历这件事。
  • 还是只在经历自己对这件事的评论、分析和身份判断。

很多“理解情绪”,其实是在绕过情绪

他也把自己的惯性说得很直接:情绪一出现,就开始分析它。分析让人觉得自己掌握了原因和解决办法,却可能只是更高级的逃避。压抑、分析、刷手机、运动、学习心理学或参加疗愈课程,都可能被用来避免真正体验痛苦。

张潇雨说自己感受力强,也容易和别人共情。正因为很多感受来得太强,他才发展出一整套绕开感受的方法:打球、刷手机、研究心理学、灵性、八字、星盘和冥想。这里既有好奇心,也有不想体验痛苦的成分。

张潇雨一度用“疗愈是骗局”来表达,随后又修正了这句话:心理学、冥想和其它方法当然可能有帮助,真正需要辨认的是其中自欺欺人的部分——一个人是不是把“接纳”和“疗愈”当成交易,期待自己做完这些动作,痛苦就永远消失。

在他的定义里,假的接纳是:“我已经接纳你了,你是不是可以走了?”真正的接纳则更接近:“即使这个情绪以后还会回来,我也愿意带着它生活。”接纳以后,人仍可能悲伤、疼痛,也可能被旧事触发,但不再把消灭感受作为交易条件。

他所说的感受情绪,是先不命名、不解释,只观察身体正在发生什么:胸口发紧、胃部翻滚、头皮发麻或手脚发凉。能停留五秒就停留五秒,下一次再多一点。接纳也不是为了赶走情绪,而是允许它可能长期存在,仍然带着它生活。

这部分是张潇雨基于个人经历和学习形成的方法。他明确说自己仍在练习,也没有把它说成标准答案。

“命运杀猪盘”会让旧模式换个人重演

雨白谈到一段结束得很糟糕的关系。事情发生后,她很快进入理性分析,反应看起来得体,也继续正常工作,身体却几天无法进食。她平时食欲很好,即使感染新冠也不受影响,这次才第一次清楚地看见:理智说事情已经处理完了,身体完全不是这样。

几个月后,她在外地再次遇到相关刺激,突然恐慌发作。她向三个朋友求助,收到的反馈反而让自己更崩溃。没有别的办法时,她只能留在酒店里感受呼吸、冰凉的手脚和身体的恐惧。晚上走过一条卖花的街,她才突然松了一点:有些事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,只是像楼上掉下花盆一样,发生了就是发生了。

回头看这段关系,雨白承认它满足了自己对“灵魂伴侣”的想象:三观一致、交流顺畅、对未来生活的想象也很匹配。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独立,直到这段关系才看到,内心某个角落仍期待另一个人让生活变得更完整。

她继续追溯,发现自己在亲密关系中会不断预判对方的想法,再预判对方对自己的预判。大脑长期高速运转,最终表现成焦躁和不耐烦。这套模式与她小时候需要观察父母脸色、避免受到伤害的经历有关。

雨白说自己从小是被父母打大的,必须看脸色行事。她也承认,父母给了她很多爱和正向影响。张潇雨提醒她,不必用好的部分否定伤害,也不必用伤害否定爱;两部分都是真实经历。父母能不能接受她的表达,是父母自己的课题。

张潇雨把这种高度贴合个人旧模式的遭遇叫作“命运杀猪盘”:

  • 每个人都会从家庭、教育、基因和社会经历中形成一套自动模式。
  • 这套模式在某些环境里能保护自己,在另一些环境里一定会让自己吃亏。
  • 人可能换了工作、朋友和伴侣,却仍在重复同一道题。
  • 真正的变化不是再解释一次,而是在相同情境中看见模式,并给出不同反应。

它之所以像“杀猪盘”,是因为陷阱必须为一个人的人格量身定做。旁观者会觉得“怎么可能在这种事上被骗”,但自己的那一款出现时,再理智的人也可能立刻掉进去。没有踩过,只能说明最适合自己的陷阱还没出现。

杀猪盘是一种网络电信诈骗,骗子把受害者叫 “猪”,交友聊天铺垫感情叫 “养猪”,最后骗光钱财叫 “杀猪”,整套骗局统称杀猪盘。 本质:先网恋骗感情,再骗你投资掏空积蓄,专门针对单身、渴望陪伴、想赚钱的人群,受害人群不分男女。

张潇雨也给出了自己的例子。他极度重视关系,渴望灵魂层面的理解,会期待自己在重要的人那里足够特殊。他把自己形容成“高级舔狗”:不只是替对方做显眼的事,而是提前想很多步,让关心尽量润物细无声,甚至不需要对方知道。

这种付出背后有一个隐藏要求:对方要足够理解他,最好还能看见连他自己都没看见的部分。他会不断给对方补充自己的“数据”和“说明书”,期待对方建立一个准确的模型。可他自己也持续变化,对方不可能永远跟上。

更大的问题是,他开始反复确认“我对你是不是特殊的”。每一次互动都变成一次特殊性测试,他反而无法体验关系本身。当对方无法满足这种没有明确标准的期待时,关系也被消耗。

他不是靠想通摆脱这套模式,而是在一次关系彻底崩溃后,才承认外部的人无法填补这种匮乏。之后,他不再持续确认“我是否特殊”,开始把注意力放回当下真实发生的关系。

雨白和张潇雨都没有把这些经历说成已经彻底解决的问题。所谓看见模式,只是让下一次掉进去时更早识别、更快出来。命运可能继续给出同一道题,直到一个人真的给出不同答案。

压住的情绪,可能在中年以另一种方式回来

雨白说,自己在心里已经是一片废墟时,仍然可以正常工作、稳定输出。张潇雨觉得这不是单纯的坚强,也说明有一部分经历被压住了:成年人没有时间哭,闹钟到了,就必须继续工作

他借用英文里的 baggage 描述这种累积:过去重要节点里的情绪没有被体验和整合,只是一次次装进包袱。中年以后,包袱越来越重,可能以突然出轨、冲动消费、自毁或彻底厌倦原来生活的方式爆发

张潇雨也承认自己有自毁冲动。这里不是指伤害生命,而是突然不想再维持一个健康、阳光、正常的自己,想把积木推倒,把一直压抑的那一面放出来。

他用荣格的“人格阴影”解释这一点:一个人不愿承认的愤怒、欲望、脆弱和黑暗面,并不会因为长期表现正常而消失。只保留自己认可的光明面,人格反而不完整。真正要做的不是放任阴影,也不是消灭阴影,而是把它重新带回完整人格里。

张潇雨说,世上可能没有彻底完成的“健全人”,但有人把健全自己当作第一优先级。只要真的出现一个这样的人,周围人就会看见:另一种活法确实存在。

金钱安全感不等于不断赚到更多钱

雨白问张潇雨:他不喜欢严谨和细节,是否会拖累投资。张潇雨直接承认会。他的大判断做对时能赚钱,需要精细计算、规划和记录时却容易亏钱。他一生没有认真记过账,也很少准确知道自己有多少钱。投资需要的严谨,和他的人格底色并不匹配。

他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标准的价值投资者,甚至说不清“价值投资者”到底是什么。他知道适合大众的正确投资方式,也能把这些知识讲清楚,因此更像一个老师、翻译者和传播者。自己真正做投资时,却不愿长期执行那套细致的方法。

因此,他现在不再用不适合自己的方式持续投资,也不把“休息”理解成彻底退出。他仍然会买自己喜欢的公司,也和朋友做了一个在市场大跌时可能受益的黑天鹅基金。区别在于:有兴趣、有灵感、又遇到合适的人时就做,不再靠一个投资者身份逼迫自己一直做。

他更关心的是:能否成为一个在金钱上真正有安全感的人。

在他的描述里,对水有安全感,是因为人通常相信需要水时就能获得水,不会每天担心水突然永远消失,也不需要囤积二十桶水来证明自己安全。对于金钱,他正在尝试类似的信念:

  • 不需要持续赚钱,才能证明生活会继续。
  • 即使损失了一部分钱,也不把它理解成自己要完了。
  • 真正想做一件事时,相信支持会以某种形式出现,钱只是其中一种形式。

雨白提醒,这种说法可能被误读成鼓励超前消费。张潇雨回应,这一切的前提是对自己诚实:是在真实需要中行动,还是用消费模仿别人的生活;是在自由选择,还是在恐惧和匮乏中应激。这个差别,自己通常知道。

他举了一个更极端的例子:如果二十四小时后必须出现在关岛,通常的安全感是“我有足够的钱,可以立刻租飞机”;他正在尝试的安全感则是“到时候会出现一种支持我抵达的方式”。可能是钱,也可能是朋友的航班、一个邀请或其它没有预料到的路径。

这套说法带有张潇雨近年的灵性理解。雨白一直追问它如何落到现实,避免听众把它误解成“不存钱、不规划、想花就花”。最后两个人落在同一个前提上:诚实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愿意承担结果。

“宇宙会支持”是张潇雨当前正在体验和检验的个人信念,不是他给所有人的财务建议。他也没有否定投资,只是不再希望自己的行动由恐惧驱动。

人生可以“瞎搞”,但不能骗自己

金钱话题最后又回到自由选择。张潇雨认为,一个人甚至可以明知自己在做一件可能受伤、亏钱或后悔的事,仍然选择去体验。第一次可能不知道结果,第二次逐渐看清,第三次还愿意承担,这才是完整的选择。

雨白担心这套说法越聊越跑偏。张潇雨补充:所谓自由,不是为冲动找借口。很多看似自由的行动其实来自应激、匮乏和恐惧。恐惧减弱以后,人未必会更乱,反而可能自然地做出适合自己的事。

他最想保留的边界是“别骗自己”:

  • 明知道自己在逃避基本功,就承认正在逃避。
  • 明知道一段关系可能伤害自己,仍想体验,就承认自己选择了这个后果。
  • 明知道一次消费是在模仿别人的生活,就不要把它包装成真实需要。
  • 可以暂时自欺,但要看见自欺正在发生。

他把“人生就是要瞎搞”说得很轻松,背后并不是不要责任,而是拒绝假装人生有一条固定、严肃、永远正确的路线

他最后发现,自己真正擅长的是当“孩子王”

张潇雨后来重新解释自己为什么总想离开严肃的工作。从小到大,只要一个场合过于正式,他就想插科打诨。上课时,老师会发现坐在他周围的人都在听他讲话;成年后看到西装革履的人讨论“大项目”,他心里也总有一个声音觉得,所有人只是在努力扮演大人。

他不是靠破坏表达抵抗。小时候学习不错,也能当班长;工作以后也能完成很多主流意义上有价值的事。但每当一件事被说得过于严肃、仿佛决定一切,他就想解构它。事情做大后需要持续负责时,这种冲动也可能变成自我破坏。

他一度想过讲脱口秀,后来觉得自己不够愤怒。好的脱口秀需要尖刻、愤怒和对生活的不满,而他真正擅长的是“接下茬”:像现场弹幕一样,随时接住别人的话,让一群人的气氛流动起来。

这几年,他在见面会、旅行和网球营里发现,自己很适合当孩子王。几十人甚至几百人跟着一起去玩,他不会把每一分钟和每顿饭安排好,也不想像传统领队一样承担全部控制,而是先让自己真的投入,再带着大家一起形成现场。

这种角色终于把他小时候最自然的能力,与成年后的创造连接起来:不一定生产一个标准产品,也不一定拥有一个正式职位,而是把人聚到一起,让事情发生。

人生没有一定之规,节目也不必垂直

雨白说,她越来越少把播客当作陌生嘉宾访谈,而像在收集一块块拼图:与多年以前就想聊的人相遇,把不同人的经历内化为自己的一部分。她也希望在 2026 年走出国门,与海外作者和创作者对谈。

张潇雨让雨白想象:如果现在随便说一个名字,下个月就能录到,她会选谁?雨白先后提到了奈须蘑菇、摩根·豪泽尔、盖伊·斯皮尔和阿兰·德波顿。她想知道奈须蘑菇如何创造型月世界,也想研究摩根·豪泽尔怎样把常见道理写得让人真正接受。

张潇雨鼓励她直接写信、尝试实时翻译、邮件长谈或其它形式。播客不一定只能是两个人坐在麦克风前,也不必因为商业规则而保持垂直。即使语言暂时是障碍,也可以把播客做成长邮件往返,或借助翻译重新设计对话形式。

雨白还提到,自己想在海口做一个类似伯克希尔股东大会的持有人活动:上午汇报,下午分会场、摆摊、草地、沙滩,让用户带家人和宠物一起来。张潇雨觉得可以直接把它当作音乐节,而不是继续套用标准金融会议的形式。

他反复表达的来源观点是:人生本来就不垂直,也没有一定之规。可以参与一本书的开头,却不负责后半部;可以在一个项目需要发起和连接时出现,在它进入稳定运营后离开;可以邀请名人,也可以记录一个普通人的第一个十万元。

张潇雨不理解为什么内容账号必须垂直,因为人生本身就不垂直。一个节目可以聊投资、普通人的生活、文学、游戏和关系。只要每次对话是真的,就不必先用一个固定框架限制它。

这也重新解释了张潇雨和有知有行的关系。有知有行必须有稳定、严谨的“土能量”,才能承担投顾业务和用户资产;张潇雨提供的是流动、发起、连接和想象。他们能量不同,却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支持同一件事。

五年之后,雨白开始相信节目会自己长出来

主对话接近结束时,雨白重新回到自己的五年。她认为,这是自己成长最快的五年:

  • 每周更新迫使她不断面对以前没做过的挑战。
  • 她需要承担责任,也必须解决一次次具体事故。
  • 她持续与自己欣赏的人交流,很多话当时像竹篮打水,只留下一点,几年后却逐渐内化成自己的思维和行动。
  • 她不再只想追逐资源,而是更清楚自己真正想看见谁、想留下什么。

张潇雨把雨白的状态形容成“收集碎片”:从每个对话者那里拿到一点,慢慢拼出自己的东西。雨白则用动画里的“四魂之玉”形容这种积累。

两个人都没有给小酒馆规划一个确定答案。张潇雨说,他这次出现,可能只是在雨白身上种下一颗新种子。它会不会让节目变好、会长成什么,现在都不知道。结果未知,正是事情有趣的部分。

主对话在“认识你自己”“热爱你的命运”和“人生就是要瞎搞”中结束。之后的花絮重新回到五年来做播客的现场:雨白遇到过喝醉、迟到、临时离场和各种录音事故,也正是在一次次具体问题里,慢慢变得更稳定。

一些小故事

  • 五年说不了五句话的“塑料朋友”:两个人认识五年,彼此熟悉、信任,却几乎没有真正长聊。张潇雨觉得,这种“知道对方是谁,但没有把话说尽”的关系,反而适合没有提纲地聊一期。
  • 一场没有录用结果的面试:张潇雨开场就告诉雨白“我没想让你来”。他没有录用她,也没有简单拒绝她,而是判断她的内容能力放到金融领域可能更有价值,并把她介绍给孟岩。这条岔路后来通向了《投资第一课》和《知行小酒馆》。
  • 为了逃避基本功,在家装了高压氧舱:张潇雨研究恢复设备、职业球员方案,甚至睡觉时循环播放网球教学视频。最后发现,真正需要练的只是脚踝稳定、核心、小肌群和胸廓活动度。这些最普通,也最枯燥。
  • 写了书,却不要署名,也没领稿费:为了让《投资第一课》读起来更顺,出版社建议只留一位作者。张潇雨很快同意不署名,后来又因为嫌领取和报税手续麻烦,一直没领稿费。这里既有他对外部确认的不在意,也有他逃避琐碎事务的一面。
  • 最好的帮助可能只是遛狗:一个创始人身边可能不缺战略建议,真正缺的是有人帮他把狗遛了,让他少操一件心。帮助不是展示自己会什么,而是看见对方此刻真正需要什么。
  • “第一个十万元”成了最受欢迎的故事:雨白厌烦互联网上动辄把十万、百万说得不值一提,于是向普通听众征集第一次存下十万元的经历。她原本担心这些故事不够“大”,结果“小酒馆故事会”反而成了最受欢迎的栏目。
  • 一条卖花的街让恐慌松动了一点:关系结束后,雨白理智上觉得自己已经处理好了,身体却无法进食,后来又在外地恐慌发作。向三个朋友求助反而更崩溃后,她只能留在酒店感受呼吸和冰冷的手脚。晚上经过一条花街,她突然意识到:有些事像楼上掉下来的花盆,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,只是发生了。
  • 把自己不断更新成一份“使用说明书”:张潇雨很想被重要的人真正理解,于是不断补充自己的数据、想法和变化,希望对方建立一个足够准确的模型。但自己一直在变,对方永远追不上。关系也因此从共同体验,变成了“我对你是否特殊”的反复测试。
  • 二十四小时后必须到关岛:张潇雨用一个极端假设解释金钱安全感。通常的安全感是“我有足够的钱租一架飞机”;他想练习的是,相信届时会出现某种支持自己抵达的方式。雨白随即追问,这是否会被误读成不存钱和超前消费,两个人最后把边界落在“对自己诚实,并承担结果”。
  • 用“四魂之玉”收集对话碎片:雨白越来越少把播客理解成陌生人访谈。很多嘉宾是多年前就想聊的人,每场对话留下一块碎片,几年后才慢慢拼进自己。她把这个过程比作收集“四魂之玉”。
  • 终于承认自己更像“孩子王”:张潇雨不擅长把活动做成每一分钟都安排好的标准产品,但很擅长先让自己投入,再把几十人、几百人带进一个能一起玩的现场。这个角色把他小时候爱接话、爱调动气氛的天性,与成年后的创造连接了起来。

有意思、反直觉的观点和金句

关于工作、帮助和作品

  • 生活太重要,以至于不能太认真。
  • 人生逻辑大于一切逻辑。”面试官和求职者只是临时身份,先看眼前这件事是否真的让两个人过得更好。
  • 一个人擅长某件事,不等于必须把它变成长期工作。能力和天性并不总是同一件事。
  • 帮助别人不一定是给建议,也可能只是帮他遛狗。最有价值的帮助,可能最无法证明帮助者的能力。
  • 作品就是我自己。”文章、书、课程、项目和关系只是认识自己的手段,不是最后的作品。
  • 我们只有在给予的时候,才能证明自己有。”不断追寻爱,可能正是在确认自己没有;能够给出爱,至少说明这一刻有余量。
  • 节目越大,不一定越需要名流。三十年后,嘉宾当年的名气可能已经失效,声音里的真心反而可能还成立。

关于自我、情绪和命运

  • 没关系,人都是要死的。”这不是说事情不重要,而是不把一次失败写成整个人生的终局。
  • 不是你在体验世界,而是世界在通过你体验它自己。
  • “体验日落”和“体验了一场日落”之间,多出来的是一层关于自我的叙事。
  • 很多“理解情绪”,其实是在绕过情绪。分析、运动、刷手机、心理学和冥想都可能成为更高级的逃避。
  • 假的接纳是:“我已经接纳你了,你是不是可以走了?”真的接纳,是愿意让这份感受以后仍可能回来。
  • 命运会反复向你提出同样的问题,直到你给出不同答案。”换了工作、朋友或伴侣,不代表已经换掉自己的模式。
  • 没有踩进别人眼中明显的坑,不一定说明更聪明,也可能只是最适合自己的那一种陷阱还没出现。
  • 没有慧根就要会跟。”这是张潇雨在一连串灵性讨论后,用来给过度严肃降温的一句玩笑。

298. 播客:还能怎么办,只能用真心 图表 4

关于金钱、创作和自由

  • 比起成为某一种投资者,张潇雨更想成为“一个对金钱有安全感的人”。
  • 对金钱有安全感,不一定是囤到足够多;也可能是相信需要支持时,支持会以钱或其它方式出现。这是他正在检验的个人信念,不是面向听众的财务建议。
  • 创作的信心不一定来自充足库存。雨白做了五年周更以后,即使星期一还没有节目,也相信星期五会有东西长出来。
  • 内容账号为什么一定要垂直?“人生本来就不垂直。
  • 自由甚至包括明知一件事可能让自己受伤,仍然选择体验;前提是没有把恐惧、匮乏和应激包装成自由。
  • 人生就是要瞎搞,但不能骗自己。”瞎搞不是逃避后果,而是不假装人生存在一条固定、严肃、永远正确的路线。

花絮把抽象讨论重新拉回日常

正式对话在两小时四十分钟左右结束,后面还有近四十分钟音乐和花絮。

花絮里有几段很具体、也很好笑:

  • 张潇雨展示了随身录音设备 Plaud。他学高尔夫时把设备带在身上,教练一边走、一边讲动作,一小时后 AI 仍能把要点整理出来。他本来想把设备带来录节目,临出门却又找不到放在了哪里。这又回到他一贯的模式:喜欢新工具,也真的会把工具塞进学习现场。
  • 他刚从东莞的网球训练营回来。那里冬天二十五度,让他突然理解为什么老人喜欢搬去佛罗里达。他现在冬天也常离开北方,春节甚至会把家人一起带到南方。
  • 雨白提到一位常住海口的嘉宾。那位嘉宾每天睡到自然醒,起来练一个小时双节棍等武器,再开始看盘。他的说法是:身体还没醒,就被闹钟强行叫起来,本身就在伤害健康。雨白听完“无言以对”。
  • 两个人从楼下喝酒一路录到酒店。张潇雨三个月没喝酒,喝了一点后在电梯口笑着说“我不行了”,还提议干脆把这四十分钟直接当花絮。雨白一边笑,一边担心自己又遇到录音事故。
  • 雨白确实录过一个嘉宾在长时间谈话中,从清醒一点点变醉;下一场又碰到一个带着酒气来的嘉宾,录音过程中反而一点点清醒。她说自己几乎经历过所有情况。
  • 还有嘉宾录到一半突然说,妻子的航班提前到了,又没带家门钥匙,自己必须回去送钥匙。雨白在原地等了四十多分钟,回来继续录,那一期最后反响还很好。
  • 这些事故让雨白觉得自己“饱经沧桑”,也比刚开始稳定得多。节目不是因为现场变得可控才长大,而是做了两百多期以后,她知道奇怪的事情发生了,也总有办法继续。
  • 花絮前后穿插了《让一切随风》和《往事随风》。前面谈了三个小时的自我、命运、接纳和真心,最后被电梯、房卡、酒意、钥匙和音乐重新拉回日常。

这些花絮没有继续讨论宏大的哲学,却补上了整期节目很重要的一面:前面说的成长、接纳、真心和“瞎搞”,最终都发生在一个个具体、混乱、无法提前控制的现场里。

最后

  • 其实我比较比较震惊的还是就一个人的表达能力、叙事的能力,甚至是自圆其说的能力
  • 然后其实你会发现,我真正觉得,好的作品、好的播客,都应该是真心的、用心的。
    • 是否真心,观众真的能感知得到。因为这是人和人的磁场或者能量场,然后会感知的,他们会互相感知的。
    • 然后是否用心?其实当时看那个花絮前后的一些音乐,一些配乐。我不知道就为什么,和这个节目很搭。我觉得怎么选这东西其实也很讲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