播客时间： 2022-05-02
播客地址： 小宇宙原文
播客标题： E12 孟岩对话池建强：人生最有价值的时刻，也许是那些对未来充满期待与不安之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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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地材料： logs/podcast/2022/2022.05.02：小宇宙播客：E12 孟岩对话池建强：人生最有价值的时刻，也许是那些对未来充满期待与不安之时

极客时间：一本能继续说话的书

• 池建强把极客时间叫作连接作者和读者的“容器”。
  • 传统技术书从邀请、写作、翻译到出版，可能已经过去两三年。
  • 书出版后基本静止，也“没有声音”。课程可以一期期更新，团队和作者一起打磨，读者还能随时反馈。
  • 孟岩把这件事理解成更快、更有效的知识交换。
• 四年后，池建强觉得最初的愿望已经实现。
  • 极客时间有数百万用户。头部课程有十几万付费用户，加上免费试学的人，相当于一本书卖了几十万册。
  • 这也是他从程序员、技术负责人走向产品经理后，做出的第一款 to C 产品。
• 极客时间变成公司核心业务后，需要和更多业务协作。
  • 池建强觉得产品应该由一方主导，两边都要控制、不断撕扯，产品就容易变形。
  • IT 工程师这个品类的空间也比较清楚了。他想换个方向，做写作、播客、音乐、绘画都能使用的创作者工具。
• “墨问西东”这个名字也来自创作。
  • “墨”可以写字、作画。
  • “莫问”来自“但行好事，莫问前程”：先把事情做下去，别只盯着结果。

创作：把自己的世界交给没见过的人

• 池建强说，创作先要有思考。
  • 读书、聊天、做事，慢慢积累出想法。
  • 再做出一个至少对自己是新的、对别人有价值、自己也开心的东西。
  • 产品、文章、照片、音乐和小说，都可以是创作。
• 孟岩用拍照解释认知和审美。
  • 两个人看着同一个窗外，最后拍出来的照片不会一样。
  • 池建强更愿意把这种差异叫作“品味”。
  • 他借《黑客与画家》说，好的创作会越来越简单、美、有价值。
• 产品也是一种表达。
  • 你可能从没见过用户，也没和他握过手，但你把认知、情感和行为放进产品，用户就能从产品里看到你的世界。
  • 池建强把这种感觉称作一种“上帝视角”：创始产品经理亲手塑造了一个产品世界。

写东西先让自己更明白

• 池建强从中文博客时代开始，已经持续写了十多年。
  • 在锤子科技和极客邦都有人疑惑：公司这么忙，为什么还有时间写东西？
  • 但极客时间最初几万名付费用户，基本都来自他的公众号。写作本来就是业务最早的用户和信任来源。
• 孟岩讲了芒格的猩猩故事。
  • 你给一只猩猩讲一件事，最后可能只剩下一只仍然困惑的猩猩。
  • 但讲述的人会比以前更理解这件事。写作首先帮助的是自己。
• 创作的影响会一层层传下去。
  • 池建强早期影响过一些读者，这些人后来也开始创作，有人做出了几百万粉丝的账号或一家公司。
  • 新读者又会顺着那些人的书和产品找到他。一个很小的起点，很多年后才看到回响。
• 他想先用公众号、博客、直播、视频、播客和知识星球跑出一个小生态，再把这套能力做成工具。
  • 产品还在打底时，团队先靠知识星球和企业咨询养活自己。
  • 一位前辈起初觉得环境这么差，放着舒服的工作不过，为什么要创业？
  • 池建强说，先做能赚钱的事养团队，再花十年、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磨产品。前辈听完很高兴，还“偷偷投了他一笔”。

创始人太强，团队可能等到凌晨

• 池建强把自己称为“创始产品经理”。
  • 他先定义极客时间是什么、连接谁、信息架构怎么搭，再让专业产品经理做方案。
  • 方案出来后，他还会继续抠细节，让团队给出 ABC 选项。
• 他在锤子科技见过另一种极端。
  • 合伙人 Gary 讲宋朝的“将从中御”：皇帝自己很会打仗，于是要求在外的将领完全听命。
  • 池建强用它类比罗永浩。很多东西必须经过罗永浩才能上线，团队有时等到夜里两三点还没排上。
  • 他最初相信跟着一个很强的人，大家可以一起做出传世作品。后来发现做不成，也承受了很大的工作和心理压力。
  • 离开以后，他的想法变成了：“这个事情还是我来做吧，做成什么样，我自己承担。”
• 亲力亲为和授权要看阶段。
  • 创业初期，公众号、知识星球、直播、分享和产品都得自己上。
  • 公司变大以后，授权才越来越重要。
  • 他认同左晖的做法：
    • 先找到真正信得过的人，再把权力交出去。谁做事谁负责，可以求助，但决策和结果仍由负责人承担。

“和而不同”，他更看重“和”

• 池建强以前会劝自己容忍不同，后来觉得“和”更重要。
  • 天天和意见、做事方式完全不同的人互相拉扯，他觉得没必要。
  • 与其硬凑，不如找真正合得来的人一起做事。
• 他不喜欢大量会议和仪式感。
  • 前四年做极客时间时自主权比较大。业务变大、逐渐融入公司以后，会议和协作也多了。
  • 当他认为一件事是错的，公司仍决定去做，他也会抱怨。
  • 自己创业以后，可以按自己的方式做；做错了，也由自己承担。

创作状态是主动隔出来的

• 孟岩原以为池建强精力特别旺盛。
  • 晚上十一点还在公司，十一点半又开始直播，看起来整天都排得很满。
• 池建强其实会主动给自己留出独处。
  • 他当时通常凌晨两点左右睡，早上七点到九点起，上午十一点左右开始工作。这是他在节目里讲的个人作息。
  • 他会给自己留一间独立办公室。处于 open 状态时，大家可以进来聊天、开会、听音乐。
  • 一旦进入创作状态，他希望屋里只有自己。做产品、思考和写作，都需要一段不被打断的时间。

乐观是被难事把内心撑大了

• 孟岩因为公司和股市的事有些焦虑，所以想找一个乐观的朋友聊聊。
• 池建强说，锤子科技的经历像把一个人狠狠压缩了一次。
  • 离开以后重新舒展开，会觉得外面的世界哪里都挺美好。
  • 他对那段经历的评价是“一半一半”：学到了产品、设计和带团队，但不会主动再经历一次。
• 孟岩也不愿把自己的平静都归功于冥想。
  • 他给了一个非常主观的比例：冥想不到 20%，基因占 20% 到 30%，大约 50% 来自经历过很多难事。
  • 他的比喻是：难事把内心对困难的容忍度撑大了。后来发生的事没有超过以前那条线，人就更容易平静。
• 很多事没走到最后时，根本说不清是好是坏。
  • 当下像坏事；过两天带来新东西，又像好事；再往后看，可能又变坏。
  • “到最后才有定论”，只是因为人已经没有更后面的经历去继续改写它。
• 池建强也用父亲的一生拉长时间。
  • 父亲经历过战争、逃荒、饥饿、上山下乡和各种运动。
  • 为了调进城里，他从体育老师改做厨师，每天给几百人做饭。
  • 和父亲聊完这些，池建强会觉得现在遇到的很多事没那么糟。
• 对错过完美世界上市，他选择落子无悔。
  • 当年没做另一个选择，是因为当时的认知和运气没到。
  • 后来公司上市了，不能倒推成自己当年就应该知道。

亏掉 70%，不是某一天突然做错了

• 池建强投过一位朋友的创业项目，最后亏了约 70%。
  • 项目运行多年，一直比较稳健。他把对朋友的信任也带进了投资判断。
  • 自己对钱比较钝感，工作又忙，也没持续研究这个项目怎么赚钱、风险在哪里。
  • 最开始只是“放一点”，觉得还挺稳，又继续放一点，最后越放越多。
• 他把问题归到自己的认知盲区和惰性。

这笔亏损不是一次突然下注造成的。池建强因为信任朋友先投了一点，又因为没研究、懒得管而不断加钱，最后把一个小风险放大了。

• 池建强觉得自己更擅长创造财富，不擅长管理财富。
  • 理财可以交给可信任的专业人士，自己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作和创业上。
  • 他觉得只要还有持续挣钱的能力，一次亏损对生活的影响就没那么大。
  • 孟岩马上说这像是在把亏损合理化？。池建强也承认，不知道是不是自我安慰。
• “交给专业人士”之前，自己仍要懂最低限度的东西。
  • 什么是正常产品，什么是高风险产品，合理收益大概多少，自己能承受多少损失，资产是不是都压在一个地方。
  • 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信任，也不能只看关系。
    • 池建强说，他信任孟岩，来自长期观察孟岩创办几家公司、怎样投资、怎样理解风险。
• 两人也聊到教育能做到哪里。
  • 工程师学技术，直接关系到工作，愿意花很多时间真正掌握。
  • 投资不是大多数人的主业，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学成专业投资者。
  • 池建强学到足够的基础后，会自己做一段；忙起来以后，再把执行交给信任的人。

“不看”有时挡住噪音，有时藏住风险

• 池建强用房子解释为什么少看报价。
  • 一套不到一百万元买的房子，后来值一千多万元。
  • 如果房子像股票一样每天明码标价、随时交易，他觉得涨到二百万元时，自己可能就卖掉了。
• 一位朋友在市场大跌后告诉他：“昨天一下跌了很多。”
  • 池建强问：“那第二天呢？”
  • 朋友说又涨回来了。他回答：“那不就没什么事发生吗？”
  • 天天看，会觉得世界天翻地覆；隔一两个月再看，指数可能又回去了。
• 但前面那笔亏掉 70% 的投资，也来自“不看”。
  • 做过资产配置、知道风险在哪里，少看可以挡住短期情绪。
  • 底层风险没弄明白，资金还在不断增加，不看就是把问题一直藏着。
• 孟岩最后开玩笑说：池建强“能熬”又“不看”，只要投资方式正确，问题就解决了。

“先打羽毛球吧”：性格既帮他，也困住他

• 池建强说自己“特能忍、特能熬”。
  • 这种性格让他在用友待了十年，也让他错过了一部分互联网快速发展的机会。
  • 同一种性格又让他在写作长期没有反馈时继续写，最后积累出读者、产品的早期用户和新的事业。
• 用友软件园被他形容成“世外桃源”。
  • 位置不错，园区里吃饭、健身、游泳、羽毛球、乒乓球什么都有。
  • 每次想出去看看，最后很容易变成：“算了，先打羽毛球吧。”
  • 他每周打两次球，平时一直盼着下一场。真要离开时，先想到的也是以后去哪里打球。
• 孟岩更喜欢折腾，连续做了财帮子、且慢和有知有行；池建强更求稳，接近五十岁才第一次独立经营公司。
  • 池建强说，人生轨迹和性格有关，人都是自洽的。
  • 别人说“年过半百”，他会纠正：“还没有，是年近半百。”

不确定性也意味着还有新可能

• 池建强做程序员时，很看重确定的结果。
  • 程序应该算出正确答案，不能一会儿一个结果。
  • 后来做垃圾邮件识别，系统只能说“有 95% 的概率是垃圾邮件”，不能保证 100%。
  • 再后来做产品、读书和创业，他慢慢接受世界本来就由大量不确定性组成。
• 孟岩说，人焦虑时只会看到不确定性可能带来的坏事。
  • 但如果未来完全确定，也不会再有新的可能。
  • 期待和不安会一起出现，正是因为结果还没写死。
• 有些事有方法论，有些事没法抄公式。
  • OKR、具体管理动作，可以找到方法和步骤。
  • 大趋势、国运、股市长周期和人生选择，很难靠一套“1234”保证判断正确。
  • 池建强把这些判断放在认知、直觉、经历和时间上。他觉得很多人只想速成，却忽略了时间本身就是一个重要变量。

人生没有快进键

• 节目标题来自《悟空传》序言：人生最有价值的时刻，未必是功成名就之日，也许是那些对未来充满期待与不安之时。
• 池建强筹备创业时，一度特别想把时间快进到四月。
  • 找人、找钱、找方向，让他觉得千头万绪。
  • 他只想赶紧跳到做产品、做创作的阶段。
  • 但找不到人、融不到钱、产品可能失败，这些都没法跳过。
• 他想起一个用针和布快进人生的童话。
  • 一个人得到一块能让时间快进的布：每缝一针，就能跳到人生的下一个阶段。
  • 他急着看自己长大、结婚、生子和事业的结果，一针针往前缝；等停下来时，自己已经老了。
• 孟岩想到《神的九十亿个名字》。
  • 西藏僧侣相信，人类的使命是写完神的九十亿个名字；最后一个名字写完，宇宙的使命也就结束。
  • 他们请工程师搬来计算机加速这项工作。两个不相信预言的工程师担心僧侣失望后报复，在任务完成前偷偷下山。
  • 计算完成的时刻，其中一人抬头看见：“头顶上，那些恒星静悄悄地熄灭了。”
• 两个故事说的是同一件事：the journey itself is the reward，过程本身就是收获。
  • 人在艰难时总想直接跳到结果，也总想从别人那里抄到一套最优公式。
  • 但创业、投资和人生里，有些认知只能在一次次经历和等待中长出来。
• 节目最后，池建强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能控制的部分。
  • 新公司的方向、团队和用户，是他愿意操心的事。
  • 世界经济和外部事件控制不了，就选择接受。
  • 生理年龄也控制不了，但可以照顾身体、修炼心性，继续创作，保留好奇心。

提到的书和材料

• 本期延伸材料
• 《理性乐观派》：知识交换。
• 《黑客与画家》：设计的品味。
• 《悟空传》：节目标题所用句子的出处。
• 《微信背后的产品观》：世界由不确定性组成。
• 《神的九十亿个名字》：回应“快进人生”和只追结果。